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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剪吹,用使命在巴黎香街浇筑的奇葩

新闻晚报 2017-06-17 21:47
[摘要]  

原标题:洗剪吹,用使命在巴黎香街浇筑的奇葩

  

乡愁

老曹每天清晨醒来的时间比阳光抵达香榭丽舍大街的时间还要早,多年的习惯已经让他不需要闹铃的唤醒。差一刻钟六点,也就是说今天可以躺在床上多胡思乱想十五分钟。老曹不喜欢刷手机,他觉得用任何客户端只会让自己变得更加空虚,那些吸引人的标题点开之后的内容都不是他想看到的,所以就这么干躺着,努力回忆着睡醒前刚刚做的那个梦,好像是自己儿时,好像有饺子,好像过年了……有关美梦记忆像会消失的墨水,还不到十五分钟,老曹就把那个梦忘得一干二净……

  

已是深冬,香榭丽舍大街上人不多,十年了,法国人依然改不掉晚上班早下班的坏习惯,老曹提着不锈钢的保温桶沿着香街朝西走,因为早就有人在戴高乐广场等着他赴约了。

她叫瑞芬,她知道老曹每周三的早晨定会来买她的早点。

  

“五个油饼儿,仨甜的,俩咸的,再来桶豆浆。”

老曹只是远远的看到了瑞芬就迫不及待的喊了出来,因为他每周最馋的就是瑞芬亲手炸的油饼和亲手磨的豆浆。

“不来点豆腐脑么?今天卤子多!”瑞芬似乎比平日更加殷勤。

“跟你说了多少次了,我那都是南方人,人家喝豆花,都是甜的,喝不惯你那咸的。多少钱?给我个码,线上支付。”

“今天我请客,不要钱。”瑞芬一边用木头勺子朝老曹提着的保温桶里舀着浓稠的豆浆,一边低声的说着,想笑却又不敢放肆,始终不敢看老曹一眼,一股雾气也挡住了老曹的视线。

“有啥好事啊,为啥突然不要钱了?”

“俺完成任务了,主任说……俺可以回国了……”

瑞芬突然抬起头望向老曹,盖好盖的豆浆桶不再释放让人迷离的水蒸气,老曹看清了瑞芬的面庞和眼神,那眼神让老曹觉得像是一种炫耀和自信,不,更像是解脱。

“啊……那多好啊……恭喜恭喜……那主任说我啥时候能回去了么?我任务完成的也不错呢。”

“主任说咱们这批今年腊月前都差不多啦,你就等着好信吧!”

老曹突然想起了自己的那个梦,大年三十,一家人围坐在火炕上,老曹透过窗花看着窗外天空中的烟火,嗯,还是茴香馅儿的……

  

落榜

老曹本名曹草,出生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乡村,家里还有个哥哥,初中毕业后考上了著名的新南方烹饪学校,现在是市里一家酒店的高级厨师,挣的钱一大部分用来贴补家用和供弟弟上学。

曹草费劲巴拉的考上了县里的高中,一下变成了全村人的希望,村里太希望能出个大学生了。但在学校,曹草的成绩却不理想,并不是脑子不好使,只是自卑的情绪总也不能激发他剑走偏锋的潜力,只能按部就班,稳扎稳打。高二那年班上的生物课代表曾给他算过一卦,他告诉曹草:“草,木本植物,遇土而生,遇水而长,晒干了还能烧炕,你呀,命里唯独缺金,种地的命,穷!”

曹草心里明白,无端的妄想是没用的,大学这东西靠缘分,再者,曹草一直坚信“读书无用论”,他的二舅没上过一天学,是全村出了名的文盲,却是全村第一个买了手扶拖拉机的人。

曹草很想得开,他觉得即便考不上大学,还能走哥哥的老路,养活自己不成问题,但直到高考前一天,村长带着几乎全村的人为他送行时,他才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查分的那天,全村人都恨自己瞎了眼,认为整个村的希望破灭了……

曹草平躺在炕上胡思乱想着,这种时候只有胡思乱想才能让他轻松一些。他幻想着中科院要在自家村里建造一台量子对撞机,需要征用他们家的房子,一夜之间全家再也不用因为钱的事发愁了,自己一下买了两辆电动摩托,一辆穿着鞋骑,一辆光着脚骑……

幻想被院里一阵敲门声打断,曹草懒得抬眼,只听见母亲和一个男人的声音,嘀嘀咕咕说的是什么却听不清,过了一会这个男人穿过晒着苞米的院子走进了自家老房。

“你是曹草吧?”

那男人声音频率很高,语气带着谦和。

曹草坐起身来:“是呀,您是谁呀?”.

他打量着眼前这个男人,大约三十来岁,留着平头,身材消瘦,一件纯黑色圆领T恤塞进了一条西服裤子里,腰间的皮带上挂着一串钥匙,脚上踩着一双黑白红相间的运动鞋,衣着在他们这穷乡僻壤也算得上讲究。

“我是市少年宫的主任,姓黄,你叫我黄老师就行。”

“您找我有事么?”

“我代表市少年宫想找你谈点事,能不能和我去一趟?”

曹草坐着黄老师的桑塔纳到了少年宫,这是他坐过最好的车。

“我的真实身份是文化侵略大队政委!”

这是黄老师关上办公室门后说的第一句话,曹草显然没明白这句话的含义,一时愣住了.

黄老师接着说到:“现在是我们的民族需要你的时刻,我们希望你能为我们几千年的文化出一份力!”

“为什么选中我?”犹豫了片刻曹草嘴角挤出了这一句,他不知道此时问什么问题比较合适,不如问一句潜意识里最想知道的。

“因为你的气质,一种与生俱来的气质!”

“那是什么气质?”

“洗剪吹!”

  

“你想让我做什么?”

“我们要送你到巴黎执行任务,但这要保密,和你母亲也只能说聘请你做我们少年宫巴黎校区的助教。”

第一次坐飞机的曹草吐了……

  

使命

老曹的心情五味杂陈,巴黎——一个自己生活了将近十年的城市,一个让自己重生的城市,如今到了分别得时刻,那一刻他似乎对白醋炒出来的醋溜白菜没那么厌恶了,甚至想马上叫一份充斥着浓浓芝士味儿的扬州炒饭。这家自己一手发扬光大的洗剪吹等自己走后会是什么命运?其实他想的最多的,是自己走后香街的居民们还会不会时常想起他这个社区洗剪吹第一人Mr.Cao,街坊Lisa奶奶上个月还刚给他送来亲手纳的鞋垫……

十年前黄老师带了五十名落榜生来到巴黎,这五十人在法国从事着各行各业,他们有同样的使命:振兴民族文化,让民族文化侵占整个法国。从那以后每年都会有越来越多的文化特工来到法国,在香街这十个春秋,老曹见证了太多的历史时刻,自家洗剪吹对面的内联升一下承包了去年巴黎时装周两百多个摊位,隔壁Ladurée的马卡龙逐渐被枣糕王取代,这让马卡龙逐渐失去了传承人变成了法国非物质文化遗产,兰蔻货架上突然摆上了人参鹿茸,原本的收银台却改成了坐堂先生的桌案,甚至埃菲尔铁塔下的广场舞出现了越来越多法国大妈的面孔……

  

老曹觉得自己不辱使命,曾经,那部轰动了十三亿人的《喜洋洋》却在这里遭到禁播,今天,法国人却花了一千三百万欧元从国内引入《淘气蓝猫八千问》第一季的版权;曾经,整个法国事业单位禁止员工把头发染成黑色,今天,法国第一夫人出访非洲穿的水粉色旗袍上鲜红的大牡丹惊艳了世界;曾经,只有每逢圣诞节香街才会张灯结彩,来往行人络绎不绝,今天,整个法国都可以享受到农历春节的七天假期,清明端午也有三天假!今天,法国队再也踢不进一个球了;今天,像样的法国餐馆终于可以开出正规发票了;今天,法国买车要摇号了!老曹知道自己是功臣!功不可没!

如今自己将荣归故里!

壮哉!

  

回家

吃完油饼,老曹特意跑到香街的巷子里买了一盒稻香村京八件给理发店里的财神爷上了供,这是一尊文财神赵匡胤的神像,还是刚来法国那会托朋友从国内带过来的。可不知什么时候爱丽舍宫门口一下开了十几家神像店,据说关二爷的像卖的最好,法国国会甚至明文规定:科长以上级别办公室才能摆关公,可还是抵制不住一些底层员工偷着摆……这么些年这尊财神爷一直摆在老曹的洗剪吹里,他认为自己的所有好运都是这尊财神爷带来的,所以洗剪吹的员工上班第一件事就是拜财神爷。

大壮是个出生在法国北部的小伙子,也是店里唯一一个法国北方人,十分仰慕爱新觉罗·玄烨,甚至留着和玄烨一样的发型。大壮每天第一个到店里,他坚持每天早晨打一套太极拳再出门,所以死也不会相信太极拳大师十秒之内会被击倒,他坚信都是大师为了维护世界和平才不忍使出内力伤人性命!七年前还在化学系上学的大壮来到了老曹的店里,从一个打杂的小伙计成长成为了一名设计总监。大壮是他的中文名,老曹规定洗剪吹的员工要给自己起一个接地气的中文名,这样才会显得有逼格,并让他们时不时的劝顾客染成黑发。大壮受老曹真传,甚至成功的让一名长发及腰的法国女孩剃成了光头,并用烟头帮她在头上烫了九个疤。老曹介绍她到中国出家,但后来因为看不懂文言文没被录取。

“曹老师,今儿礼拜三,该吃油饼儿了吧?”大壮点了三炷香在财神爷面前拜了三拜。

“昂,刚买回来,趁热吃吧,你吃那咸的。”

“那啥,一会咱重新下点歌儿吧,旁边开了个网咖,放的歌儿跟咱套路一样,也小苹果儿啥的。”

“行,你定吧,一会人齐了咱开个会。”

“曹老师您咋地了?我看财神爷那还摆着供,啥事儿呀。”

“一会儿再说吧。”老曹呷了一口手中的盖碗,里边是刚沏得的小叶茉莉。

大壮不知道从哪里搞到了一首DJ版的《成都》,店门口石狮子旁的音响今天终于有新曲目了。

翠莲最后一个到店,她出生于法国南部,有一副南方姑娘精致的面庞,却性格叛逆,四年前去新南方里昂分校洗剪吹专业深造,因为成绩出色破格提前毕业,之后被老曹重金请到自己的洗剪吹,是这里唯一的首席造型师,每周末都要到第十一区伏尔泰大道的巴塔克兰剧院听场相声,最擅长板寸和花卷头:“嚯!这歌还有DJ版的,巴适的很,哪个app上有撒?”

“我要回国了……”老曹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愣住了。

“狗日的!曹老师,不,老曹,啥子意思嘛,说走就走,看不起我们法国人撒?”翠莲突然脸色大变。

“不,我很喜欢法国,但我更爱我的祖国,我本以为我失去了一切,可我终究得到了我想要的一切,你们知道么,看到孩子们有九九乘法表背,年轻人可以无拘无束的染黑发,大妈们有舞跳,我比你们都开心呐!我有我的使命,其实我欺骗了你们,从一开始我就是一名文化特工,这十年我一直是在执行任务,对不起,我骗了你们……”

“我们不怪你,你知道么,我妈自从开始跳广场舞都不逼我结婚了,老曹,我们理解你,放心你走后我们会将中国文化在法国发扬光大!”

三天后的黄昏,老曹的电话响了,是黄老师打来的,黄老师告诉老曹,这十年他出色的完成了大队交给他的任务,腊月之前随时可以回国了。

老曹那天一个人坐在埃菲尔铁塔下,一群法国小孩欢快的跑来跑去,边跑边朗诵着他儿时那首熟悉的民谣:

春雨蛰春清谷天,夏满芒夏暑相连,

秋处露秋寒霜降,冬雪雪冬小大寒……

天色暗了,广场舞的音乐响起,老曹已是热泪盈眶,他盘算着明天去老佛爷置办点年货,回家过年……

本文为理发时有感而发,纯属脑洞炸裂,如有雷同,请赶紧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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